（15）女红(2/2)

小孩不会撒谎，越是认真安，就越说明她的刺绣实在惨不忍睹。相思原本还怀着几分期待，此刻彻底气馁了，垂着叹了气。

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，中监装扮，和相思差不多大，量清瘦，眉却似雨过天青瓷般温，泛着柔柔的光泽。他双手捧着一漆盒，恭恭敬敬地站在亭，红齿白，端端正正地向二人行礼：“这是大殿让才送来给崔姑娘的贺礼。”

相思怔了一，随即笑了。她一直把翎哥儿当自己的孩，对他的请求向来不怎么拒绝，便随手把帕递了过去，还打趣：“不过你还是别拿去给人看了，省得被人笑话，不知你从哪里来这么难看的图案。”

周翎用力，把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，神认真得像是得了什么宝贝。

二人循声望去，却见一个崔家小厮站在亭外，后还跟着一位少年。

相思撇撇嘴，半真半假地抱怨：“我这不是知耻而后勇，不耻问吗？连他的朝服我都试着补过，结果……更加惨不忍睹。”

她语气平静，似早已看透，只是底仍有些淡淡的忧伤。

可没过几日，周述便知了这件事。他手中笔顿了顿，终是状似随问她：“你把那方帕给他什么？”

相思一怔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倒是周翎忽然睛一亮，期待地：“五婶，要不这个帕给我吧？”

相思有不祥的预，果然，崔令仪继续：“我说呢，前些日，我大哥朝回来，跟我闲聊时忽然提到，驸都尉的朝服肩膀得奇奇怪怪的，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她笑得直不起腰，断断续续：“像是里哪家使女手残补的，大家背地里还取笑了一会儿，但谁也没敢当面告诉驸。”

宴正式开始后，世家女们三三两两围坐着，或斗草，或煮茶，或倚在凉亭赏谈笑，气氛倒也和乐。相思一边应酬着，一边却始终在思量该如何提及令仪的婚事。二人最后端坐于凉亭之中，人都在外侯着。然而还未等她开，崔令仪倒是坦然地先说了：“你也不用再帮我了，三皇的意思我晓得。罢了，人都由不得命，我也不勉了。”

崔令仪捧腹大笑，笑得泪都快来了，连连称赞：“你这驸爷倒也是个人才。”她笑得直不起腰，半晌才勉平复，抹了抹角的泪痕，故作正经地拍拍相思的手，：“好吧好吧，待会儿你到后院来，我亲自教你，免得你又被人取笑。谁让你当初死活都不肯学呢？”

五月初三，天光晴好，风过院墙，满园芬芳。

相思正倚在榻上翻书，闻言随意：“一块帕罢了。”随即又怕他误以为自己随手给了周翎寻常之，便补充：“那是里的，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纱，透气汗，夏日里正好用得上。他一个男孩跑来跑去得，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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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翎皱着小脸，犹豫了一，像是很难启齿，半晌才低声：“男孩不能用这绣帕，太……女气了，不够英武。”

她原以为周述随手把那朝服丢了，没想到竟然还穿到了朝堂上，成了旁人的笑柄。亏得周述没因这事同她发火，真是万幸……

总说天酬勤，我相信五婶肯定能绣好。”

相思今日穿得极为素雅，衣裙是极淡的杏，衣角绣了一枝苞的白蔷薇，温婉而不张扬。她毕竟不是主人家，今日承办宴的是崔令仪，不能喧宾夺主。

正在这时，外忽然传来一尖细而柔的嗓音：“见过崔姑娘、公主殿……”

崔令仪睛一亮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忍着笑意问：“等等……他的朝服？”

相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气。

然而又过了几日，周翎却一脸不舍地把帕还给了相思，攥着衣角不敢看她，小声：“五婶……我不能用了。”

周翎睛一亮，重重。

相思脸顿时一红。

崔令仪微微一怔，转看着她，神惊讶：“你要学女红了？”

相思叹了气，满脸哀怨：“我在府里学着绣鸳鸯，结果静言说我绣的是叫。”

周述瞥了她一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相思了崔府，崔令仪早就在门等着，见她轿，立刻挽上她的手，亲亲地朝园里走去，一路上笑语不断。

相思一时哭笑不得，心里倒也有几分遗憾。她拍拍周翎的脑袋，笑着：“那回，我给你个小弹弓可好？”

园中设了席，早已有不少夫人小到场。两人一路行至湖心亭，崔令仪与她边走边聊，相思却忽然嘟起嘴，摇着她的手臂，神可怜地：“令仪，你教教我女红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