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南江州,所见所闻,田畴鞠茂草,乡亭绝烟火,依旧是百废待兴的模样;
他披着袍走到廊,青漆的梁映着月的光。
夜幕重重,火盆里的碳火仍窝着一红星,一千里外的淮安闻不见京中漫天的白烟。李延琮将手里烧尽的最后一信笺投火盆,了指尖,吩咐旁的近侍:“把后罩楼旁边的西小院儿拾掇来,仔细洒扫,等明儿裴尚书到了,可不能委屈了人家。”
李延琮从前堪称风月场中的元帅,睡一个忘一个,见了这女人多看着熟,还是银瓶:“麻烦吴,就收在柜里罢。”
自从叁月收复了辽,裴容廷还没来得及革裹尸便已经功德圆满,南回北京复命。考量着梁军已经疲乏不堪,而安市城背靠山易守难攻,便上书谏言,既已到了耕时气,为民生思虑,应暂与句丽言和,停止徭役兴发,使劳力返乡耕,避免耕稼失时,田畴寥落,以此缓解今年饥荒困顿。
信报上只有短短几个字:
抱歉大噶!这两天不是想跑路,只是重温了一遍《孤城闭》,自闭了好几天
然而来日八百里加急送到边陲的,却是皇帝乘胜追击的号令。
温柔隐忍自卑男二给我上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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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延琮瞭了他一,撑着颏带笑不笑:“尚书自己说的,条件之一便是不许叫徐小知他还活着。远来的是贵客,咱们又怎能拂了人家的心愿。”他想起了什么,又,“对了,也告诉徐小一声儿,就说尚书溺死,其他的一概不许提。”
孤城闭闭的不是公主不是怀吉而是我啊 我大哭
空的杉木棺材随着翻涌的白幡送裴府,一并由臣带来的,还有皇帝追赠的诏书:
不自割就要不去了o(╥﹏╥)o
真 致郁小说
【1】改自《追赠沐吏尚书诏》、《晋书·刁协传》
李十八只低应了一声是,李十二却愣了一愣,低声:“西小院……不会离上房太远了些?来来回回也不方便。厢房有的是空屋,徐小住了东边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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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延琮离开时没敢去看银瓶的脸,等他了房门,才发觉手心的薄汗被风打得发凉。
隔《锁金阁》的疯批男主要等等了,写完银瓶我可能要先写一篇 太妃 x 侍 的文辽
而另一面,民夫的征发仍在持续,分离哭泣之声,连响于州县,杳杳不绝【2】。
谢基友鞭策我,接来更文应该会恢复以前速度的!(好像也并不快
【2】摘自《隋书·货志》
叁个人浸没在这稠的光里,都有片刻的沉默。他们不由主地想到了那个夏天——冷月,绿纱窗,螺钿栏杆床上挂了织金帐,合香袅袅,轻掩满床靡的气息,飞溅的白浊和息。
江州飓风,江溢,司度江溺,不见尸
四月初十,裴容廷被连贬叁等,为永州司。
裴容廷是没什么好怕的了,但皇帝总不能前儿一一个“裴卿朕”,今儿就斩了他的脑袋。皇帝年轻冒,可也不傻,知都察院那些酸杀净了也没分别,可杀了一个裴容廷,就实难找第二个了。
叁月底,朝廷再征二十万民夫于辽,集结兵力重攻辽东城。经过了一冬,句丽也大伤了元气,十日后不堪重负,决意放弃辽东城,颓败至安市城,竭尽兵力抵御梁军,把个城池守得像铁桶一般。
金銮殿上谏言之声如般一浪恿着一浪,皇帝向来讨厌言官多事,借此斩了五六个;而裴容廷居阁,一连写了几封奏疏,却都被冯首辅压,万般无奈之索也仿照御史当谏言,气得皇帝连着罢了两天朝。
没了,柜里也不多,我往上房又要了些来,省得晚上要用没的……”
明明只是前年的事,却像是隔世了。
皇帝的意思,本是不见心不烦,等句丽的事平定了再把他招回来。然而仅仅五日后江州一信报一骑绝尘送上龙书案,砸得他满金星。
她走到月门底,正看见屋里的李延琮,猛地顿住了。
仰看,万里无云的碧海青天,明日应当是个清朗的好天气。
这是裴容廷留于《梁史》中的最后一笔。
“今可复协本位,加之册祭。可赠太少保,礼尚书,仍委总访其遗骸,以礼收葬,优恤其家。若有孙,名闻奏。”【1】
李延琮怔了一怔,正说不话来,银瓶又在罩外轻轻开了:“多谢将军成全,吴是半月前接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