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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意浓 第29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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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锦芒绝没有想到,原来姥姥的以后就只有一天了。

甚至还不到一天。

于家宁和庄素梅连夜赶来,第一件事先是把于锦芒骂了一顿,过后又客客气气地同路世安聊了几句。

也聊不了什么,这的确不是适合见父母的时候。

老人忽然离世,虽然说是喜丧,但也免不了各波折纠葛。过了七天才丧事,在镇上摆席,请唢呐班。现如今还唢呐笙箫的人不多了,毕竟倡导一切从简,结婚的新人都去酒店里请司仪摆酒席,不再搞什么席;而丧事也倡导从简,不像之前,还要请几个班过来打打,送老人去西天。

现在这个唢呐班也是快要解散了,就在姥姥家门,搭起了台,那天起了小雨,从上午九午一,天气还没完全回,台上几个四五十岁的人,被冻红了一双糙的手和脸,卖力地拉弹,看台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人远远地躲在屋檐看几,又离开。

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互动,也没有谁在意他们什么,弹什么,唱什么,只有朦朦胧胧的小雨。

在于锦芒幼年的记忆里,不是这样的。婚礼是闹的,葬礼也是闹的。请来戏班或者舞唱歌的,哪怕是熟到不能再熟的《百鸟朝凤》,也能引来一大伙人站在台仰脸听。小孩嬉笑着你跑追我赶,吵吵闹闹,抢喜糖喜饼,或者葬礼上看那么多、的纸扎的车和圈……姥姥糙的手牵着玩累了的于锦芒,哼着歌哄她。

“小狗,铃铛,杠啷杠啷上集上……”

“姥娘,我要是死了,是不是也给我扎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车啊?”

“呸呸呸,”姥姥笑,“瞎胡说,咱们妮儿能活一百岁,扎什么车?等咱们妮儿结婚,姥姥给你摘,摘棉嫁妆,喜喜当新娘……”

姥姥没有活到一百岁。

她去世那年,距离她八十八岁生日只差两天。

葬礼结束后,一家人终于回淄博市区。姥姥的坟墓很小很小,就一个小土包,埋在庄稼地里,于锦芒摸了好几把土,漉漉的,又了周围的小草,跪在坟墓前,拜一拜。

重新回到家中,果不其然,父母开始找她“算账”。

一是不太满意现在的男朋友——父母双亡,孤零零一个人,没有亲戚帮衬,也没有什么依靠。想要她们分手,但又不想“拆散儿女的恶父母”。一边拉不脸面狠心手拆,一边又天天讲路世安的不好,嫌弃他如今是孤儿一个,嫌弃他没有薪工作,嫌弃他得太白净太好看起来很心不牢靠。

二来,还是不喜她继续读书考研,读书读书,读的书太多,“都把脑读傻了”!姥姥葬礼上,那么多亲戚她也不知招呼,平时见了人也不知吭声……

于锦芒又哭了一天,哭到睛都红了,最后又狠狠同家人吵了一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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